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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料圖:中國核電站分布圖。 ![]()
資料圖:中國核電站。 《中國經濟周刊》記者王紅茹| 北京報道 中國的核電產業似乎又走到了十字路口。在中國核學會2011年學術年會上,全國政協經濟委員會副主任、國家能源局原局長張國寶透露,2012年3月后,核電有可能步入恢復發展的軌道,中國未來將是世界最大的核電市場。 業內據此推測:2012年核電審批或將重啟。 “核電內陸躍進”急剎車 內陸核電潮來得有點讓人猝不及防。 2008年的那場冰雪,無情地摧殘了我國內陸省份脆弱的能源體系,也堅定了執政者加快發展核電的決心。 冰災之后,湖北咸寧大畈核電站、湖南益陽桃花江核電站和江西九江彭澤核電站,很快成為第一批獲得國家發改委“路條”(即同意開展前期工作的批復)的內陸核電站。 與此同時,遼寧、吉林、安徽、河南、四川、重慶等地區也紛紛宣布本省份核電規劃,試圖通過建立核電站,改變由于能源緊缺給內陸省份發展帶來的威脅。 據《國家電網報》2010年7月披露的數據,在中國43個審查完成初步可行性研究報告的核電項目中,內陸核電站占31個。此外,內陸還有大量核電站規劃處在“普選”階段。 當前,我國已有的核電項目都建在沿海。如果上述項目都上馬,勢必將出現一股強悍的“核電內陸化”浪潮,全國核電以沿海為主的布局也將被打破。 不過,2011年3月11日,日本核事故不期而至,輕而易舉阻止了中國核電即將出現的“大躍進”步伐。 東日本大地震導致福島第一核電站發生核泄漏后的第六天,國務院總理溫家寶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議,決定立即對中國核設施進行全面安檢;立即停建不符合安全標準的核電站;核安全規劃批準前,暫停審批核電項目。 內陸省份核電建設戛然而止。 中國早期的核電站都建在沿海,主要原因是:中國內陸地區人口稠密,一旦發生核事故問題將非常嚴重;但是國外卻不同,法國的核電站很多都建在內陸,美國的100多個核電站大體上也是均衡分布。 適度地在內陸布置幾個核電站,成為國家能源局原局長張國寶考慮的問題。在福島核事故發生前,湖南桃花江、湖北咸寧和江西彭澤這三個內陸核電站都已上報到了國務院,但還沒來得及批,福島核事故就發生了。雖然沒批,但是國家發改委還是給它們都發了“路條”,允許開展前期工作。 “路條”開出,三個首批內陸核電站已處于“等待”狀態。知情人士分析,一方面是在等待《核安全規劃》的出臺,另一方面,與近期人們對于第三代核電技術安全性的爭議有關。 核電重啟再上議程 對于一個核電人,等待規劃獲批及核電廠建成,大約需要10~20年漫長的過程。 “很多人等不到這個核電廠批下來,可能他都快退休了,做核電是最‘熬人’的。”知情人士告訴《中國經濟周刊》,核電建廠的要求要比普通設施嚴格很多,“比如是否處于地震帶要找地震局,飛機航線要取得民航局的同意,甚至還要找國防部。所有這些加起來有幾十個文件要拿到,之后還要專門組織上百名專家圍著廠址,用上一年的時間進行評審。“江西彭澤已經搞了10幾年了,那里的很多人都是大學剛畢業就到這個核電廠址進行籌備,等到他退休了,這個廠還沒出來。” 近期,不斷有核電新建項目審批重啟的消息傳出。 《中國證券報》2月14日的報道稱,目前,由國家核安全局牽頭編制的《核安全規劃》已上報國務院,由國家能源局編制完成的《核電安全規劃》和《核電中長期發展調整規劃》即將上報國務院。 作為直接參與者,張國寶對《核安全規劃》和《核電安全規劃》的出臺背景了如指掌。 去年福島核事故發生五天后,國務院就出臺了“國四條”。“當時匯報的紀要里明確,由國家能源局制定《核電安全規劃》。但‘國四條’又規定,由核安全局來牽頭做《核安全規劃》。于是,核安全局做《核安全規劃》,能源局做《核電安全規劃》,而《核安全規劃》涵蓋《核電安全規劃》,兩個規劃本身存在交叉,出來之前必須要匯集。”張國寶說。 如果《核安全規劃》、《核電安全規劃》和《核電中長期發展調整規劃》這三項規劃獲批,意味著核電新建項目審批重啟進入實質性操作階段,消息人士稱,這一系列政策程序最快在今年3月底前完成。 有專家預言,或許在不久的將來,由南往北,由東往西,越來越多的核電站將慢慢羅列在中國的地圖上。中國核電在短暫、適度的調整之后,或將步入黃金時代。 《中國經濟周刊》記者郭芳| 北京報道 曾參與中國第一顆原子彈、氫彈研制開發的中國科學院院士、理論物理學家何祚庥是“內陸建核電”的堅決反對者。他接受《中國經濟周刊》采訪時呼吁,必須立即停止在中國內陸地區建造任何核電站。根本原因是:現在的核電站設計者根本無法保證其“不安全系數”接近于零。 《中國經濟周刊》:您一直反對在內陸地區建立核電站,主要依據是什么? 何祚庥:主要是從安全的角度考慮。核電站的最佳防御體系是安全殼,把整個的放射性都包起來。這樣即使出了事故,只要安全殼不毀,就能把放射性包在里面,這是最重要的一道屏障。但是設計的安全殼是不是足夠安全?如果出了事故以后,反應堆里面的熱量是在不斷釋放的,這是放射性核,如果熱量放得越來越多,壓力總會不斷增長,如果增長到殼吃不消,就會爆炸了。這最后的安全屏障也就損壞了。下面再連續多次的較小的后發事故也不能防御了,小事故也會變成大事故。在內陸建核電站,我們必須反思的是,人類對核事故的嚴重性認識夠不夠?是否已經有足夠的對策?這個對策是不是經受過考驗? 《中國經濟周刊》:現在有一種觀點認為,在能源緊缺的大背景下,發展內陸核電是大勢所趨,您怎么看? 何祚庥:不見得。完全可以有別的辦法解決,比如說,發展水電。水電開發要錢,核電也要錢,而且可能更貴,水電開發可能要移民,核電也要移民啊。核電周圍按照現有的規定,5公里范圍內不能住人,5公里是半徑,變成直徑就是10公里,加上核電廠占地2公里,方圓12公里,這樣建一個核電站就要占去100平方公里,面積也不小。 《中國經濟周刊》:據了解,在國外,像法國,核電在能源結構中的占比已經高達70%,中國的核電在能源結構中的占比才1.12%。從這個角度看,我們國家的核電發展是不是遠遠不夠? 何祚庥:法國的核電比重的確很大,但已經背上了包袱。他們也擔心恐怖分子襲擊。過去,我們就沒有把核電當成一個很大的比重,長期以來就是1%,甚至于連1%都不到。法國是因為居里世家大大地推動了法國核電的發展,但是法國核電發展的推動比我們要慎重得多。法國人在后處理的技術方面是高投入和比較先進的。我們的后處理才剛開始。再加上法國是風調雨順的國家,而中國又是水災又是旱災的,歷史上的三年大旱仍然記憶猶新。 而且,核電站會造成熱污染。法國的核電站也是建造在內陸,污染排到水里去后,熱量很大,氣溫很高。到了夏天,法國也要關閉核電站,停止發電,否則這個熱量大得不得了。 據說長江流域已經有22座核電站在申報,總功率可能是2800萬千瓦,或者3000萬千瓦。從武漢到南昌再到重慶、南京,都是火爐地區。這么大的熱量往長江流域里排放怎么辦?重慶本來是打算建的,但現在停了。法國有法國的國情,不能說法國建了核電站,中國就可以建。 《中國經濟周刊》:在您看來,提出在內陸建核電站的原因是什么? 何祚庥:首先是利益驅動。核電站如果放到海邊,要防止海嘯,但防止海嘯的成本很高,需要一個很大的防波堤,而且還要比較高,這筆投資是很大的。而放在內陸則相對便宜。其次,沿海地區的地價都高得不得了,內陸地區地價比較低,補償標準也可以低一些。但是,如果中國背上這個大包袱,最難對付的是恐怖分子襲擊。如果“9·11”襲擊的是一個核電站,核電站的殼子吃得消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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